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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煜眸色转换太快太自然,唐泽要不是对自己够自信,他都要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眼花;可是他很清楚,他确实看到小弟的眼神“清醒”了,虽然只是一刹间。
“你先跟大哥回去,等你想弟弟再过看他,好吗?”唐泽劝道。
唐煜从小聪慧, 十五岁考入HF大学, 傲人的家世, 俊雅的外貌,高超的双商,说他是上帝宠儿丝毫不为过,可不知是否天妒英才,一场车祸让他智商回到五岁,懵懵懂懂。
“不好。”唐煜直接否掉唐泽的建议,三两步从床上跳下来, 跑到楚攸宁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, 十指紧紧相扣。
楚攸宁甩两下没甩开,反让唐煜粘得更紧。唐大哥看到此情景,评估着自己一个人是否能把唐煜架回去, 最终得到否定的答案。
唐泽掏出手机, 唐煜脸色一变, 突然冲向唐泽,一把甩开他的手机,“啪!”一声响,手机摔落在地,屏幕上闪现正在拨打中,唐煜窜过去,对着手机使劲踩,意图把它踩烂。
别看唐煜傻,唐泽的动作他还是能看出来的;大哥一定是想告诉爷爷,让爷爷来抓他,所以他不能让大哥打电话;快速踩两脚发现没什么用,唐煜在唐山大哥走过来前,迅速弯下腰,抓起手机往窗户一扔,黑色的手机飞出窗外,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,然后在三人眼前缓缓坠落。
三人其中两人傻眼,一人拍手“呵呵”直笑;楚攸宁看着唐煜那傻样觉得好笑,唐煜是觉得把手机扔了,他爷爷就不会知道,就没人来抓他了吧!真是太天真。
楚攸宁猜的确实准,唐泽在进入楚攸宁家时已经通知唐老爷子,唐煜这是在做无用功。果不其然,不过十来分钟,唐老爷子已经进门,唐煜先是惊叫一声,然后窜上床躲在被子里面,大叫着:不要走,不要走……
唐老爷子阴沉着脸,看着楚攸宁说道,“小煜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楚攸宁惊讶瞪大眼,急忙回道,“不会。”
唐老爷子点点头,下令保镖带走唐煜;被子被硬生生扯开,唐煜踹打着上前抓自己的保镖,大声叫道,“弟弟,救我。”
唐煜脸上有丝惶恐,扁着嘴要哭不哭,他觉得爷爷太坏了,为什么不让自己跟弟弟在一起?
唐煜目光的控拆让楚攸宁有点无措,微偏过头,避开唐煜看过来的目光,见弟弟不但不救自己,连看也不看自己了,唐煜“哇”一声哭出来,挣扎着哽咽道,“……弟弟别不要小煜……小煜会……听话……”
被保镖架着腋下,唐煜伸出手想去碰楚攸宁却被抓得死紧,他离弟弟很近很近,想碰碰弟弟,可他走不到,弟弟也不肯过来,越想想悲伤,唐煜喊弟弟喊得撕心裂肺,直直看着楚攸宁泪如雨下,“……求求你……小煜不要走……小煜要弟弟……”
被拖着离开,看着弟弟的身影在眼前消失,唐煜突然像发疯一样挣扎起来,大叫着,“……啊……啊……”
无规律凄惨的叫哭声穿透整层楼,居民纷纷伸出头,想看看是发生什么事,却见一个老爷子带着一群黑衣人架着一个少年下楼。
居民内心打着小鼓,暗道这是不是黑/社/会在闹事,这要不要报警啊?可如果不小心惹上了,会很麻烦吧!想着,缩回头,悄悄把门关上,他们只是一般小老百姓,惹不起;但也有大胆的已经上前阻拦了。
面对居民突然的质问,唐泽赶紧上前解释,说是抓不听话的小孩回家;这时大家才恍然大悟,原来是这少年离家出走呢!
哭声渐渐远离,楚攸宁坐在地上抱着膝盖、埋着头;唐煜刚才哭泣的画面与曾经的记忆不断在交替出现,楚攸宁喃喃道:为什么会傻了?消失之前,明明好好的。
楚攸宁曾经埋怨过唐煜,因为是他突然闯进自己的生活中,却又毫无交代的消失。
是他对着满身伤的自己说:小宁,生活给予你坎坷,你要学会的是战胜他,而不是自暴自弃,你要相信,你的未来,比任何人都璀璨。
是他摸着自己的头说:小宁,我要去M国读书了,我在HF大学等你,你要加油,我可是一直在跳读,别等我毕业了,你还在读小学。
是他抱着自己温柔说:小宁,有哥在,不怕。
是他笑着说:好,我会等你长大,等你来“报恩”。
相处虽只有短短的半月,可楚攸宁已经把他当成除爷爷外最亲的亲人,可是这个最亲的亲人却在两年前突然消失,楚攸宁找过很多地方都没找到他,后来楚攸宁想,只要自己考上HF大学,就能找到他了,可是没想到再出现,他已经是个傻子。
唐煜不要命的哭法在回到唐宅当晚就发起了高烧,哮喘随即发作,严重程度直接送入唐氏医院。
脸色发白,戴着氧气罩缓缓睁开眼,唐煜看着黑暗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,心道,这孩子心真狠啊!那傻子都哭成那样、求成那样,依然无动于衷;只是那傻子怎的就这赖上小宁了?
清醒不过几秒钟,唐煜再次闭上眼,暗道,时间还是太短了;小宁的爷爷已经死了,得跟傻子“说说”,让他把小宁接回唐家,这孩子,他是真喜欢,像狼一样。
唐煜清醒后,再次大哭,唐老爷子气的胸口发痛,他就不懂了,只在一起呆了两天,小煜怎就对那小孩这么上心?
小孩都是无理的,所谓的道理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借口,唐老爷子态度的坚定无疑让向来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的唐煜觉得爷爷这是不喜欢他了,想着,哭的更伤心。
唐煜自小患有哮喘,主要是由于气候变化引起,所以大多数发病是在秋冬季节转换之时,这一次因情绪的激动造成过度换气而诱发的哮喘无疑是警示,唐煜的哮喘可能会加重。
医生跟唐老爷子说的时候,唐老爷子又把唐明骂了一顿,要不是他没看好小煜,怎么有后来这些事。
除此之外,唐煜哭久脑袋发疼也让医生担忧,唐煜当年发生车祸后智商下降,除了目睹亲人在眼前丧生,致使大脑功能紊乱,人体为了保护自己本能选择遗忘外,还有就是汽车爆炸,大块碎片击中脑袋,导致大脑积血所致。
当时医院已经把大部分积血排出,但是还有一小块压在记忆神经上,由于位置太敏感,动手术风险太大,容易造成颅内大出血,这两年来,一直采用保守治疗让大脑自行吸收,眼看就要成功,血块却突然移动,一旦进入神经中枢,后果不堪设想。
医生的意见很明确,现在正是关键时刻,唐小少爷情绪不能再激动,必须要缓和下来。
给唐煜打了镇定/剂,唐老爷子思索许久才说道,“小泽,那小孩已经没亲人,想办法把他接入唐家。”
让唐煜去跟楚攸宁住是不可能,唯一的可能性是让他入唐家,但想到楚攸宁的性子,唐泽觉得可能性不太,但为了弟弟,这一躺他必须得跑,必须得成功。
唐泽是连夜去的,因为唐煜的情况并不理想,他醒过来肯定还会再闹,再打镇定/剂并非最好的选择。
半夜被敲门的楚攸宁惊讶看着唐大哥,心里冒出一个不好念头,唐煜又出事了?
唐大哥把来意说明,并把唐煜病情道出后,楚攸宁沉默着没开声。
“小宁,我知道让你为难,但小煜是我弟弟,算唐大哥求你,你可以先入唐家帮帮小煜,等他康复后,去留由你决定。”唐大哥劝道,他其实也想楚攸宁入唐家,对这个孩子,不知为何他很心疼,如果他早点结婚,孩子都这么大了。
楚攸宁并没立即回应唐大哥,只是答应先去医院看看。
对于唐煜,楚攸宁感情很复杂,无疑唐家人他不太喜欢,但唐煜于他而言有着不一样的意义,这样的选择题让他无所适从。
楚攸宁自小跟爷爷生活,在别人有色目光中长大,他知道被人轻视的痛苦,现在唐大哥的意思无疑是想他住入唐家,寄人篱下,不说有没人看不起他,楚攸宁自己就接受不了,他虽出身贫穷,但自尊比天高,他从心底接受不了。
“我先去看看他。”楚攸宁说道。
楚攸宁的回答在唐泽的意料之中,他没想过能这么快说服这个少年。
“唐先生说笑了,打我的又不是你。”
唐泽苦笑,他很喜欢小宁,想保护这个坚强的小孩,可他知道,以他如今的能力,根本不可能。